完全奴隶制社会

“你是我贷款二、二十年才买下来的奴隶。我就你这么一个奴隶。” 吕右满怀希望,又无限惆怅。

吕右也是一个奴隶。他侍奉了很多个主人。在这个完全奴隶制的社会之下,每个人都必须成为奴隶。这样主人的选择范围就很宽泛了:奴隶可以认自己奴隶的奴隶作为主人,也可以干脆和另外一个人互为主奴。此外,还有物灵主。

吕右为了买这个奴隶,放弃了好几个主人——别以为在这个社会里,做奴隶是一种耻辱。这个社会里,每个人都是奴隶,无论你家财万贯,或者遗世独立。奴隶越多,也许主人也越多。是主是奴无关贵贱,而是一种连结人与人的关系。

吕右的这个奴隶可不简单。他,是第一次成为别人的奴隶。吕右称他为吕柚。给奴隶起名字,是这个社会中,迎接新奴隶的最崇高仪式,以显示主人对这个奴隶至高的掌控力。吕右最喜欢吃柚子,他希望这个来之不易的奴隶以后可以天天吃柚子,所以给他取名“吕柚”。

吕右长舒了一口气。

吕柚看了看吕右,什么也没说,咧开嘴笑了起来。吕柚对将来的一切都毫无所知。

吕右也开心极了,他拿起拉麦卡,想记录下这一刻。不料,吕柚对这个叫“拉麦卡”的物灵主充满了好奇——他笑的更开心了,手舞足蹈,一下打掉了吕右手中的拉麦卡。

“哎呀!”吕右一下子慌了神。他赶紧弯下腰,想接住摔落的物灵主。不过这只是吕右下意识的反应,他没有接住拉麦卡,反而让小拇指碰到了拉麦卡。拉麦卡重重地摔到了一边的地上。

“咚!喀嗒!”

“你……你!你你这个败家的狗犊子!你知道,你知道我为了这个物灵主,当了多、多久的奴隶吗!你懂什么呀!”吕右好气啊。吕右一边骂着不懂事的吕柚,一边用手反复擦拭着拉麦卡上的尘土。物灵主是完全奴隶制社会里,为了满足奴隶的奴性,赋予主人身份的物品。它,不,应该称之为他,不是普通的死物,是有灵魂的,所以才被成为物灵主。物灵主要用奴隶们的血汗钱请来,通常都价格不菲。吕右这尊物灵主非常昂贵,是他五年前用了三个月的薪水请来的。正因如此,吕右对待拉麦卡更胜珍宝,又请来几位专门保佑其他物灵主的物灵主——尔谢,普拉斯弃苦,思苦丽恩钚铑钛氪铽,等等,来保佑拉麦卡。而且每天都要花两个小时,小心翼翼地用酒精,棉球,给拉麦卡擦拭身体,洗污去尘。

“我要当三个月奴隶!花三个月的薪俸!才请、请来这一尊物灵主!你知道物灵主是什么吗!什么都不懂的小兔崽子!你可真行啊!我每天都花两个小时侍奉他!为了他我牺牲了多少!”吕右心疼极了。吕右赶紧剥开拉麦卡外边的普拉斯弃苦,取下尔谢,捏住拉麦卡的左边边缘,仔细审视着这位主人身上有没有伤痕,又怕印上自己脏脏的指纹。

拉麦卡还是完好如初。但是普拉斯弃苦撞到地上,撞出两个洞,尔谢也有几处磨损的痕迹。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。“还好我聪明,请来尔谢和普拉斯弃苦来保佑这尊主人。”吕右的心终于不再被愤怒填满,挤进了一丝窃喜。

“这次没事儿啊,你知道为什么吗?都、都是我的好习惯,请了好几位尊主保佑着他。你可知道了没有啊!?也是运气好,不然你这个小债主,不知道要惹恼多少位物灵主呢!”吕右松了一口气,但一想到吕柚将来可能造成的麻烦,又双眉紧蹙。

“你得服从、服从我!”吕右特意加重了服从两字。由于情绪太过激动,加上多年的口吃,吕右重重地说了两遍。“你是我买来的奴隶!我是为了教你当一个好奴隶啊,要不是你是我的奴隶,我至于生、生这么大气、废、废这么多话吗?!!!”吕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吕右想,我怎么买来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奴隶。

好半天没有说吕柚了。吕柚干什么呢?吕柚早特么就被吓呆了,汪汪大哭。毕竟,他可是被吕右骂了多达两千三百二十个字。

“哎,算、算了呀!我这个人啊,又心软又有同情心,我只是给你说道理,道、道理。我怎么舍得骂你呢。还是你金贵些。毕竟啊——”吕右的表情舒缓了起来。

“你是我贷款二十年才买下来的奴隶。我就你这么一个奴隶。”

二十年之后,吕右老了,做不动奴隶了。吕柚按着吕右最初的意思,给他尽职尽责地当着奴隶。

又二十年之后,吕右死了。吕柚痛哭。

“是您教、教我做奴隶。”

“是您教、教我奴隶最重要的是服从。”

“是您教、教我爱护物灵主。”

“是您教、教我恪守奴隶的本分。”

“我还想再听、听您说一次奴隶的三万六千项自我约束。”

吕柚看了看身边的吕幼,又看了看合着眼睛的吕右,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。

“啊啊啊啊,啊啊啊啊!”

“您贷了二十年的款才买了我!您就我这么一个奴隶!”